专题：特朗普正式提名沃什出任美联储主席
作者：马特・伊根
2025 年 4 月 25 日，前美联储理事凯文・沃什现身华盛顿特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部，出席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与世界银行春季会议。
2008 年 6 月，油价飙升推高通胀，彼时美国通胀水平远超美联储 2% 的目标，与此同时，另一场危机也在酝酿：有毒抵押贷款资产引发的次贷危机愈演愈烈，这场危机的严重程度，让华尔街投行贝尔斯登在短短三个月前轰然倒闭。
和数百万美国民众一样，凯文・沃什对此忧心忡忡。
但不同的是，如今被特朗普提名为美联储主席的沃什，当时更担忧的是通胀，而非大规模裁员。
美联储会议纪要显示，2008 年 6 月的议息会议上，时任美联储理事会理事的沃什对同僚表示：“在我看来，通胀风险仍是美国经济面临的首要风险。”
但短短数月后，美国失业率飙升至 10%，美国经济也步入后来被称作 “大衰退” 的阶段。
即便到了 2009 年春季，距离雷曼兄弟轰然破产不过数月，数百万美国人深陷失业困境，沃什的关注点依旧放在物价上。
他在 2009 年 4 月的美联储会议中称：“我依然认为，通胀上行风险远大于下行风险。”
2009 年 3 月 14 日，英国西萨塞克斯郡霍舍姆附近，二十国集团财长会议期间，美国财政部长蒂莫西・盖特纳（右）与美联储理事会理事凯文・沃什（左）交谈。
若沃什的提名获得参议院批准，他在金融危机期间的这些言论，也让外界对其未来的美联储主席执政风格充满疑问。
特朗普一直要求美联储推出超低利率 —— 乃至全球最低的利率水平，但沃什向来并非低利率的拥护者。
华尔街多数人士将沃什视作通胀鹰派，即倾向于通过加息遏制物价上涨的决策者。事实上，在美联储主席的最终候选人中，沃什被认为是鹰派立场最鲜明的一位。
雷蒙德・詹姆斯公司的华盛顿政策分析师埃德・米尔斯对有线电视新闻网表示：“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将看到一个怎样的沃什？是那个在美联储任职时的通胀鹰派沃什，还是为争取这份职位而转变立场的沃什？”
答案或许是，两者皆是。
一个 “危险信号”
近几个月来，沃什却开始倡导降息，他认为生产率的飙升和人工智能热潮，正为美国经济创造无高通胀拖累的快速增长条件。
摩根大通首席美国经济学家迈克尔・费罗利上周五向客户表示，他 “最有可能的判断” 是，沃什至少会在今年主张降息。
费罗利在报告中写道：“我们还认为，随着时间推移，他的政策倾向或将更易出现调整，甚至可能回归更为鹰派的立场，尤其是在美国中期选举结束后，特朗普政府大概率将进入跛脚鸭阶段的背景下。”
2026 年 1 月 13 日，美国华盛顿特区的美联储大楼仍在进行大规模施工。
值得注意的是，摩根大通并未将新的降息预期纳入研判。费罗利称，即便沃什可能执掌美联储，该行仍预计美联储 “今年余下时间将维持利率不变”。
睿域咨询首席经济学家乔・布鲁塞拉斯对有线电视新闻网表示，沃什在 2008 至 2009 年对通胀的判断是一个 “危险信号”，这一事实证明他 “当时的政策应对判断出现了失误”。布鲁塞拉斯还评价道：“鹰派是他的第一反应，他几乎对所有潜在的加息选项都持支持态度。”
一场顺势而为的立场转变？
当然，事后复盘总是一目了然。沃什绝非唯一一位言论经不住时间检验的美联储官员，而且他当时也投票支持了伯南克领导的美联储推出的一系列紧急救市措施。
尽管如此，华尔街的市场走势显然表明，特朗普提名的并非一位主张低利率的美联储鸽派主席。
美国股市应声下跌，此前持续走弱的美元迎来反弹，贵金属市场更是遭遇重挫。
作为对冲通胀和美联储独立性受损风险的资产，黄金在上周五暴跌 8%；此前一路高歌的白银重挫 25%，创下 1980 年以来的单日最大跌幅。
华尔街研究机构复兴宏观研究在 X 平台发文称：“凯文・沃什的整个职业生涯都是货币政策鹰派，更关键的是，在劳动力市场陷入崩溃的金融危机时期，他依旧坚持鹰派立场。如今他表现出的鸽派倾向，不过是顺势而为，特朗普总统恐怕会被他蒙蔽。”
一位 “天选之人”
特朗普称沃什是 “众人心中的理想人选”。
沃什的履历堪称亮眼：曾任小布什政府的经济学家、胡佛研究所研究员，且在美联储拥有多年任职经验。对于一位传统的共和党总统而言，他无疑是执掌美联储的稳妥人选。倘若 2012 年赢得美国总统大选的是米特・罗姆尼，沃什或许早已成为美联储主席。
2025 年 7 月 9 日，美国爱达荷州太阳谷，前美联储理事凯文・沃什现身艾伦公司媒体与科技大会，前往就餐。
亿万富翁投资者、沃什的导师斯坦利・德鲁肯米勒则表示，将特朗普提名的沃什贴上 “一贯鹰派” 的标签并不准确。
他上周五对《金融时报》称：“我见过他在鹰派和鸽派之间切换立场。”
沃尔夫研究首席经济学家斯蒂芬妮・罗斯认为，沃什近期转向鸽派，“恰逢他成为美联储主席提名人选，这场立场转变未免太过顺势而为”。
沃什的降息主张，部分源于他长期以来对美联储庞大资产负债表的批评。他曾表示，美联储可以大刀阔斧地缩表，从而为政策制定者降息创造空间。
但摩根大通的费罗利对此持怀疑态度，他提醒称，美联储资产负债表规模缩减，大概率会推高长期利率 —— 而这会让特朗普一直急于压低的抵押贷款利率走高。
雷蒙德・詹姆斯公司的米尔斯表示：“缩表看似是一项专业的货币政策操作，但其现实影响却十分直观。特朗普对美联储主席的这一提名，可能会让他一直关注的民生可负担性，尤其是抵押贷款利率问题，彻底落空。”
“上任后，他们就变了”
一位曾与沃什共事的前美联储官员仍抱有期待，认为 “真正的沃什” 终将在履职后展现出来。
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官员对有线电视新闻网表示：“凯文觊觎美联储主席这份职位已经太久太久了。他是个圆滑的政客，深谙攀附之道。但这份职位是他毕生的追求，若只是为了得到它而沦为傀儡，那这场胜利不过是惨胜。他在任的时间越长，就越能拥有独立的决策空间。”
特朗普提名的这位美联储主席，任期很可能会超过特朗普的总统任期。特朗普的白宫任期将于 2029 年 1 月结束，而新任美联储主席的任期或可持续至 2030 年年中。
此外，新任美联储主席或许还能得到美国最高法院的支持。
上月的一场听证会上，包括保守派大法官在内的最高法院大法官，均对特朗普试图解雇美联储理事莉萨・库克的行为提出质疑。
若最高法院作出不利于特朗普的判决，即便特朗普日后对提名沃什感到后悔，沃什的职位也会更有保障。
米尔斯不禁发问：“特朗普试图解雇库克理事的举动，最终是否会弄巧成拙？最高法院若作出重申美联储独立性的判决，将赋予沃什更大的空间，让他不必对特朗普唯命是从。”
上月在达沃斯论坛上，特朗普的一番言论也表明，他显然也在担忧这一问题。
特朗普在世界经济论坛的演讲中谈及美联储主席遴选过程时称：“我面试的每一个人都很优秀，但问题是，他们一旦上任就变了…… 人一旦得到这份职位就判若两人，这实在令人意外。这很可惜，某种程度上算是不忠，但他们终究要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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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郭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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